时光如流水,不知不觉中,乙巳年的春分又悄悄来到了人间。千百年来,春分踏青、赏春是无数文人墨客对大自然无穷魅力的追求和向往,春节一过,我便时时盼望着春分的到来。
或许是痴情的缘故吧,近段时间,我常常梦见到自己心仪的那些生长在野外和公园一隅的南天竹。3月20日清晨,吃罢早饭,饱吸着温馨的空气,身披着明媚的春光,我和几位文友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美不胜收的大自然的怀抱之中……
在我的记忆中,著名经济学家张培刚的故乡——八里湾镇东边田村下陈家田休闲广场、人文八里广场和其它荒山野岭上到处都有一株株、一片片、一丛丛南天竹的身影。于是乎,我带着文友们直奔这几个地方去观赏南天竹独有的风情和灵性。
尤其是野生的那些南天竹,更令人崇拜于它旺盛的生命力。它们悄无声息地生长于大山的坡坡岭岭、沟沟坎坎、地头岸边;南天竹是一种小灌木的树种,其姿其色与众不同,悉心观赏,刹是叫人钟爱有加,这种野生的南天竹虽然不及城市公园、休闲广场的人工树那般壮实,那般形美,那般阔卓,那般耀眼。但,它们以顽强的生命力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与天斗,与地斗,始终不向困难低头的精神深深引起了我的关注和敬佩;五年前,我特意在野外挖了三棵一尺多高的幼树栽种在自家阳台的花盆中。移栽时,我特别小心翼翼地给小树培土、施肥、浇水,随着时间的推移,几棵小树在我的精心保护下,一天天茁壮成长起来了。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观察和欣赏小树的长势。
我所居住的八里湾镇是一个有着近七百年历史的古镇,街道常住人口达三万多人,镇区拥有叶君健文化广场、海通休闲广场、人文八里广场等三个大型广场;经过观察后发现,这几处广场四周也栽种着为数不少的南天竹;不过,这里的南天竹全是人工培育的,树冠大多有一米高左右,因为树是栽种在地面花坛里的,加之土层很厚、很肥、很潮湿的原故,所以,养尊处优的南天竹清一色地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秀色可餐。
据最早的宋代《图经本草》记载,南天竹属常绿山灌木植物,茎干较高,表面光滑,无毛无色;叶片轻薄,呈椭圆形,深绿色;果柄短且果实呈红色球形,小名曰“南天烛”。后明朝《通雅》将其更名为南天竺,又名南天竹;该树虽名为竹,其实非竹也,它既没有竹枝的粗壮,也没有竹身的修长、挺拔。另具史料记载,南天竹生存能力极其旺盛,它不仅耐旱、耐寒、耐贫瘠,而且还是上好的中药材,它的根、茎、叶、果煎熬后服用,有清热,泻火,解毒,通经活络,止咳平喘之功效。难怪诗人孔太曾作诗《南天竹》赞曰:“鲜果枝梢玛瑙红,染霜赤叶映寒冬;谁人喜爱天竹子,长寿吉祥好运生。”此诗可谓把南天竹的本质特征、自身个性、独到之美以及美好寓意描述得唯妙唯肖。
在我的记忆里,自古以来,描写和赞美南天竹的迁客骚人无数,但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而且最贴近现实的,莫过于清代大学者李渔在《闲情偶记》中对南天竹的记叙——“以叶胜,以花胜,以果胜,青之绿之,为红为紫,为黄为碧,五色陆离,四季出彩。”李渔这短短三十来字,活灵活现地勾勒出了南天竹那令人神往,超凡脱俗,令人心动,令人心醉,令人眼福,不染世俗的绝妙之美。 在我过往的无数阅历之中,能象南天竹这样春夏秋冬,永不衰落;一年四季,多姿多彩,令人青睐的树木实在为数不多,倘若不信,请你仔细看吧——
春天,南天竹翠绿扶疏。南天竹有人工树和野生树两个品种,通常情况下,该树的树身,只有一米多高,每年清明前后,开始慢慢长出了一片片细嫩的叶子,树从下至上呈散型分杈,不仅枝繁叶茂,绿嫩可人,尤其是那椭圆形的叶子极象学生使用的量角器,细观片片叶子的形状,让人仿佛回到了昔日的数学书本上。
夏天,南天竹浑身开满着数不清的、四角形的小白花,其味道芬芳宜人。每年四至六月,树的长势十分旺盛,它不仅会生出许多新的树枝和绿叶,而且洁白无瑕的花朵会将整个树身妆扮得光彩夺目起来,并勾引住人们注足欣赏;夏季常常是烈日炎炎,然而,南天竹从不畏惧,它不仅耐旱,耐晒,耐烈日的烘烤,而且浑身还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
秋天,南天竹红叶绚烂。随着立秋、中秋、晚秋的依次递进,南天竹的叶子慢慢由淡红色、浅红色、深红色,最终变成了让人陶醉不已的乌红色,那老红色既象画家笔下的国画,又象落日的晚霞;那老红色既象诗人诗句里的抒情诗,又象散文家笔下的经典的佳作。每年立冬后,寒风怒号,醉人的枫叶,乌柏树叶等多数树木,在阵阵狂风的吹拂下,纷纷凋零和谢幕,而南天竹凭借自身顽强的意志和生命力,在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依然面不改色身不低头……
冬天,南天竹红果累累,迷人不已,醉人心扉。南天竹的果子宛如豌豆一般大小,而且果子是朝天仰结着的,短短的果柄使果子无比结实、不容脱落;数不清的枝条上结出的果子一串连着一串,一粒紧偎依着一粒;一次散步时,偶遇到有位顽皮的小学生站南天竹树前,与其爷爷打赌数树身上的果子数量,小学生反反复复数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无论怎么数,小学生最后还是没能数出果子的真实数量;见状,站在一旁的我,不禁为这对爷孙的幽默行为、讶然失笑。
近些日子,那些高高矮矮、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南天竹,时常象电影镜头一样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在睡梦中,我还口出狂语直呼南天竹的名字;一日,趁着空闲翻阅史料时,猛然间读到了唐宋“文学八大家”之一的曾巩曾赞美南天竹的名诗《南轩天竹》,其诗曰:“密竹娟娟数十茎,旱天潇洒有高情;风吹已送烦心醒,雨洗还供远眼睛。”读罢此诗,顿觉豁然开朗,并自鸣得意自己的心境也达到了新的高地和新的境界。
南天竹与梅兰竹菊“四君子”一样历来倍受古今文人雅士的偏爱和尊崇;是啊,南天竹,不仅是我心目中的树圣,让我情有独钟,而且它更是我心仪的精神偶像。我酷爱南天竹——春天的绿嫩如墨,夏天的花香扑鼻,秋天的红叶醉人,冬天的傲然挺立。
春分乍到,万花初绽,百鸟争鸣。今天的踏青活动,让我们一行不仅开心快乐,而且收获满满。中午游玩罢了,我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株南天竹的枝条带回家中,准备将它置于花瓶中用清水滋养着。南天竹啊南天竹,但愿你的灵魂永远深深地植根在我平静而又无垠的心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