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方寸藏石留雅韵

2026-05-11 15:13   红安县老促会   柯建文

常言道:萝卜白菜,人各有爱。现实生活中,有人醉心笔墨书香,有人痴情花鸟虫鱼,有人迷恋游山玩水,而我却偏爱收藏奇形怪状的石头。大自然中的石头,历经千百年风雨的磨砺,虽然它总是静默不语,却成为我心中割舍不下的情怀。在历史长河中,不少文人墨客、名士先贤,皆与石头结下不解之缘,将藏石和赏石当作人生的最大乐趣,在方寸石间,放松心绪,体悟闲情。

北宋大文豪苏轼,一生收藏了许多精美雅致的奇石,其中,在河北定州任职时,偶得一块被誉为宋朝第一石的雪浪石;对于该石,他爱不释手,遂将书房更名为雪浪斋,还提笔写下“黑石白脉,如水横流”的诗句,将自己平淡的心境深切寄托在石头的灵韵之中;在苏轼眼中,石头不再是冰冷的玩物,而是能与之对话、慰藉心灵的知己,即便仕途坎坷,颠沛流离,有石相伴,自得一份安然与豁达,悠哉游哉。清代著名文学家蒲松龄,亦是藏石爱好者,他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类奇石,形态各异,意趣天成,这些静默的石头,不仅陪伴他写下《聊斋志异》的奇闻轶事,而且还成为他潜心创作路上无声的伴友。爱国诗人陆游,晚年闲居乡间田园,他最大的癖好是喜欢挑拣各种奇形异状的怪石,并置于书房案头之上,以石之坚韧自勉,在岁月沉淀中安守初心。这些名人爱石,爱的从来不只是石头的外在形态,更是石头历经沧桑却依旧温润坚韧的品性,是藏于石中的天地灵气与岁月哲思。

曾记得儿童时代,外公外婆把我视为掌上明珠,为了祈福我健康成长,他们全心默契地请求寺庙里的僧人给我定制了一块洁白的石质玉佩。长大成人后,在不知不觉中,我也痴迷上了爱石之好。在寻石的过程中,我发现世间的奇形怪石,要么在山野林间,要么在溪流河畔,要么在泥土中,每次外出捡拾这些散落于大自然中的石头,仿佛在捡拾源于天地之间的纯真与美好。

数十年来,我曾登临过巍峨壮观、气势磅礴的泰山;踏足过南国边陲、四季如春的海南天涯海角;寻迹过历史厚重、古韵流芳的西安乾陵和宝鸡虢镇;游览过山水如画、天地赐福的桂林象鼻山。每到一处,除了欣赏当地的自然风光与人文胜迹,我总会特意放慢脚步,俯身捡拾几块心仪的石头带回家。登泰山时,拾得几块带着山石厚重感的青石,纹理间藏着五岳之尊的雄浑;行至海南天涯海角,海边的礁石经海浪日夜拍打,圆润小巧,带着海盐的清润;驻足西安乾陵、宝鸡虢镇故土,捡到的石块沾染着十三朝古都的历史烟尘,质朴厚重;漫步桂林象鼻山畔,漓江边的奇石清润秀丽,透着江南山水的灵秀。每一块石头,都带着不同地域的风骨与印记,每到一处景区,我都特别留意当地石头的千差万别,在弯腰、拾起、端详的瞬间,心情总是那么的沉静和坦然;当我小心翼翼将一块石头放入旅行包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心灵仿佛与大自然在无声的世界里融为一体。每次旅游回家后,我便习惯性地将捡来的每一块石头标注上捡拾地点、捡拾年月日,然后虔诚地将这些只能意会而不能言语的石头,精心摆放在客厅、书房、窗台、案头。

我收藏石头已有数十年的历史,不少朋友常边开玩笑边问我说:“你收藏这些破玩意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吗?”面对这些外行人的提问,我实在不知作何解释,只能佯笑而不语。大千世界,因为每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不同,所以对同一事物的认识必定有差别。说实话,我爱石头,爱的是它的沉稳、坚韧、淡然;我爱石头,爱的是它的奇巧、温润、雄浑。

一草一木皆有情,一物一石皆有灵。石头,既是天地孕育的精灵,更是岁月镌刻的诗篇。古往今来,无数迁客骚人爱石如命,实则是以石明志,从小喜爱藏石赏石的我对石亦情有独钟,祈愿只是以石清心。闲暇之余,回忆那些飘逝的往日,不论是外出旅游,还是在家乡的山坡上、河道里,每每意外捡拾到一方自己心仪的“怪”石,那份惊喜,不仅是视觉的愉悦,更是精神的升华和心灵的碰撞。

一方遗石,半部山河;一方灵石,寄意襟怀。在往后岁月的长河中,我仍将以寻石藏石为乐趣,与静默的灵石相伴余年,在无声“石语”的坚守中,怀一份闲情,得一世心安;但愿这份质朴与雅趣,永远长存于自己平淡如水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