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念夸他是坚持大别山斗争的一面旗

2026-04-08 17:45   红安档案史话   .

罗厚福(1909—1975),湖北红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优秀的高级军事指挥员和政治工作领导者。1927年投身黄麻起义,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历次反“围剿”斗争和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他功著鄂豫、鄂西北,身经百战,多次负伤,直到去世时,身上还有三颗子弹未取出。刘伯承、邓小平赞誉他为大别山“枪声不断、红旗不倒”立下大功,李先念称他是“一个没有掺假的农民,模范的共产党员,也是党在大别山坚持斗争的一面旗帜”。1955年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61年晋升为少将军衔。他用一生的忠诚质朴、清廉无私,诠释了共产党人的信仰与担当。

想老子反水,除非大别山塌了!

1933年5月,国民党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五次“围剿”,鄂东北苏区被分割封锁。罗厚福率领的一支20多人游击队被围困在黄安县老君山中,陷入绝境。敌人悬赏“一两骨头一两金,一两血肉一两银”缉拿他,又用高官厚禄诱降。罗厚福横眉冷对:“老子生是革命人,死是革命鬼;要想老子反水,除非大别山塌了,长江水干了!”敌人恼羞成怒,随即抓捕了罗厚福的父亲、妻女等共计8位亲人严刑拷打,甚至将刚满周岁的女儿用尿片子堵住嘴,逼迫他下山投降。罗厚福尽管心如刀绞,但依旧不为所动。他捎信给敌人:“要杀就杀,要我下山,放下武器,那是白日做梦!”

敌人仍不死心,又逼迫他父亲上山劝降。老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跌跌撞撞地爬到老君山,被便衣队救至罗厚福的住地。看着父亲满身伤痕,罗厚福悲愤交加却强压怒火,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敌人的毒计——一旦下山,不仅救不了亲人,这支珍贵的革命火种也会彻底熄灭。他强忍剧痛对父亲说:“就是死也不能说出我们住的地方!我罗厚福死了算不了什么,可这些同志是革命火种,一定不能熄灭!”敌人的阴谋再次落空,便烧房、卖人、关押,手段用尽。后来,游击队趁着国民党军换防下山突袭,才救出了他的一家老小。

1944年,罗厚福夫妇与子女在一起。

寒冬降临,敌人再度增兵围困,饥饿与寒冷成了更致命的威胁。战士们有时十来天吃不上一粒粮,靠野菜、树皮、草根等充饥,不少同志浑身浮肿,一位汪姓小战士更是活活饿死在山洞里。年关将至,敌人封死要道,群众省下的粮食也送不上山,罗厚福决意亲自下山筹粮。

除夕之夜,罗厚福带着一位姓张的老战士,避开敌人哨卡,沿着崎岖小道下山。他放弃了去村庄筹粮的念头,直奔黄安、礼山边界的李家——他的姐姐就住在这里。姐姐家是贫苦佃户,一家五口度日艰难,年迈的婆婆还卧病在床。推门见到弟弟和战士饿得东倒西歪,姐姐二话不说,杀了家中唯一的老母鸡,熬了热汤,煮了白米饭,让两人饱餐一顿。这顿饭,是他们多日来第一次吃上粮食、尝到荤腥。临走时,姐姐转身走进内屋,打开破旧的睡柜,把家里仅有的10多斤米、20多斤米糠一股脑儿倒进口袋,塞到罗厚福手里。看着这来之不易的粮食,想到姐姐一家也在忍饥挨饿,罗厚福心如刀绞,不忍心夺走这救命粮,可山洞里十几名战友还在死亡线上挣扎,他咬咬牙,不得不狠心带走。

刚走出家门,姐姐又急忙喊住他,指着猪圈里的小猪说:“把它杀了带去,让同志们也打个牙祭,好撑过这难关。”那一刻,罗厚福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知道,姐姐拿出的不仅是粮食和小猪,更是全家的希望,是对革命的赤诚与支持。带着姐姐的心意,罗厚福连夜赶回山上。小猪肉、大米和米糠,像一束星火,驱散了寒冬的绝望,让游击队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为党在鄂东北地区坚持斗争,保存了一支骨干力量。

革命还要能受委屈,经得起冤枉!

1931年初,党的六届四中全会召开后,“左”倾错误席卷鄂豫皖根据地,许继慎等大批优秀的党政军领导干部被诬陷为“改组派”“AB团”“第三党”等莫须有的罪名惨遭杀害,罗厚福的哥哥、乡苏维埃主席罗厚典也无辜遇难。罗厚福坚信哥哥的忠诚,心中疑团难消,却只能强忍悲痛,全身心投身战事。

谁料1936年初,时任光麻中心县委书记的罗厚福,也成了“肃反”对象。半个月前,原鄂豫皖省委常委、红二十八军政委亲自签署命令,将鄂东北道委特务营20多名干部定为反革命并枪杀。罗厚福曾在特务营任过政委,深知这些都是长期坚持斗争的革命骨干,便步行几十里,找到负责“肃反”工作的保卫局长,气愤地说明情况,却被厉声警告:“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你懂得多少马列主义?放明白点,再这样胡闹,我把你抓起来!”

耿直的罗厚福没有退缩,回到光山后立即召开县委会,准备写信向红二十八军政委表明意见。可信未动笔,抓捕通知就送到了同乡老战友、砖桥区委书记戴克明手中。戴克明不忍心送战友赴死,悄悄劝他逃跑。罗厚福却坚定地说:“我不能跑,脱离了革命,有我的生路吗?”他还牵挂着戴克明的处境,最终主动随戴克明前往保卫局。

审讯室里,一个瘦高个的审讯员厉声质问,逼他承认是“改组派”,还提及已被杀害的道委书记罗作凡,诬陷他与之勾结。罗厚福坦然回应,坚称自己是共产党员,直言特务营干部死得冤枉。恼羞成怒的审讯员当即下令将他处决。

早春的大别山春寒料峭,罗厚福被捆绑在树上,饥寒交迫熬过三夜,白天受审、夜晚受冻,受尽折磨却始终守口如瓶,反复只有一句话:“我是共产党员,没有参加什么派!”第四天清晨,罗厚福被反绑押着走,沿着崎岖山路前进,他心里明白,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

1944年,在第1军分区的罗厚福(中)检查战士军训。

就在此时,地主民团突然伏击,押解战士伤亡惨重,执法队员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危急时刻,罗厚福主动请战:“这样不行,敌人冲过来,大家都完了。快给我松绑,我来指挥!相信我,打死我也不会跑的!”执法队长立即为罗厚福松绑,他接过枪支,扔出手榴弹,高喊着“同志们,不怕死的跟我上!”,边喊边向敌群奋勇冲锋。击退敌民团,战争很快胜利结束,罗厚福自己却腿部中弹,鲜血染红了裤腿。

因带“罪”立功,罗厚福被免除死刑,罚到连队当挑夫。他忍着腿伤,拄着拐杖挑粮、扶伤员、做饭,毫无怨言。同乡战友黄宏伸劝他逃离大别山,投奔陕南红军,他却坚定拒绝:“党要我在大别山,我怎么能开溜呢?有人说我是反革命、改组派,我要留在这里,给他们看看,我罗厚福的心是红的还是白的。革命不光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还要能受委屈,经得起冤枉。”

后来,据说是许多同志出面担保,政治保卫局经请示红二十八军主要负责人后,解除了对罗厚福的看管和惩罚,恢复了他的领导职务。这位铁血硬汉,终于洗清冤屈,继续在大别山坚守着自己毕生追求的革命信念。

罗厚福将军的一生,是大别山革命精神的生动写照。他屡遭挫折却不改初心,在绝境中坚守信仰,在危难中智勇双全,用生命守护革命火种,用智慧打赢无数恶仗。他一生不计名利、清廉朴素,始终保持农民本色与党员初心。他是大别山不倒的旗帜,是永不褪色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