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拜红安

2021-07-19 09:26   谭冰

五月的大别山,草长莺飞,山花烂漫。

在共和国的版图上,红安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名字。

走进红安,就如同走进了一片神奇的土地。

走进红安,就如同走进了一段血与火的历史。

黄麻起义的铜锣,鄂豫皖反围剿的枪声,新五师抗日的呐喊,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号角,两百二十三位将军同一个故乡的传奇。

走进红安,就走进了一种疏离与空旷。绿水倒映着青山,红土怀抱着奇石,蓝天游弋着白云,在精神与信仰的天空,有谁见过这幅革命的史诗画卷?

哼着举水流淌的歌谣,一路西行,风从七里坪吹来,啼血的杜鹃花多想把那些盛开的故事一页一页地从昨天带来,让关注红安为什么这般红的人分享。红安,作为鄂豫皖革命老区,在历次革命战争中,为中国革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站在黄麻纪念园的纪念碑前,一首“小小黄安,人人好汉。铜锣一响,四十八万。男将打仗,女将送饭”的歌谣一直让红安人骄傲。一座崭新的城市,从它厚重的文化和光荣的历史里,越来越清晰地走到时代的前沿,大别山的阳光照着红安的大地,这个鄂东的边城,正散发出炫目的神采。

散尽硝烟之后的红安更具有一种特殊的典雅,历尽岁月沧桑逐渐显示出了幽深的文化内涵。花朵与根须都在向着生命的方向伸展,被雾所掩盖的山脉,犹似火焰在血液里舞蹈,我们跋涉,倾听心灵的一次惊天动地的雪崩。

远处辽阔的天空使目光翻过了一座座高高的山顶,近处的牛羊静静地生活着,把大别山腹地一个个小小的院落守成了难分难舍的梦想。绿色的植被怀抱着村庄,命运里血一样流动的物质,养育了村庄里的方言,让许多人在不经意间离开的时候,还是那样深切地怀念着。为了寻找心目中的“香格里拉”,人们在这片宁静而神秘的红土地上流连忘返,在深山峡谷之间寻找,寻找那个生长精神与信仰的地方,寻找那群拿长矛背铁铳举着镰刀和锤子的红军,追寻那段波澜壮阔的红色之魂。将军的神韵、七里坪的博大、香山湖的静美、倒水河的旖旎,都需要你去近距离踏勘,去触摸、去感悟、去聆听那杜鹃花开的声音和山峦飘移的云彩,引导你走进高山仰止的幽深,感受凤凰涅槃的升华,在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仰望群星灿烂的天空和无数人朝圣的天堂。

这次,湖北省作协“荆楚作家走乡村——鄂豫皖革命老区行”采风团一行三十余人分乘两车经武麻高速至红安八里上阳福路至红安县城,在黄麻起义和鄂豫皖苏区纪念园碑前举行启动仪式,集体向先烈们敬献花篮,谒拜英魂。

每一次朝圣,内心就经受一次灵与肉的震撼。

我们徘徊在纪念园的展厅,耳畔不时回响《国际歌》的旋律,这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地方。在这块传奇的土地上,诞生了董必武、李先念两位中国共产党领导人。这里,是鄂豫皖苏区的红色中心,是红四方面军的诞生地,是红二十五军的重建地,是红二十八军的改编地。从这里,走出了韩先楚、秦基伟、陈锡联、王近山等为代表的14万不要钱、不要家、不要命、要革命的红军群体。闭上眼睛,我就看到了红军。他们居住在远处的田野里,飘飞在窗子外面的山岗,他们背着长矛、大刀、土铳,机警的眼睛里闪耀着墨绿色的光芒,千万个不断移动的火把照红了迎风飘扬的旗帜,此起彼伏的冲杀呐喊声盖住了花朵的绽放。

走进将军的故居和旧址,无不见证着他们的热血与梦想;曾经战斗过的旧址,每一片砖瓦,无不彰显着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每一棵草木,无不记载着红安革命斗争的光辉历程。怀着崇敬的心情,走进天台山下的七里坪,走进长胜街,走进这个黄麻起义策源地。迎面而来的马头墙、店铺宅居、石板街面,无不静静地叙述着,轻微的呼吸声,孤独地守着一个能打动整个世界的传奇。这是一条红色的老街,长度仅约一华里的普通街道,革命旧址却有18处之多。这里的每一寸石板都浸透着英烈们的鲜血和汗水,这里的每一堵墙壁、每一块砖石都刻有英烈们的誓言,每一件文物也都诉说着英烈们的故事,无论走进哪一幢房子,你都能依稀辨析那硝烟散尽后的印记和那风吹雨打的斑痕。长胜街厚重而又沉寂的马头墙,被雨水淋湿的石板上长满了苔藓,朝圣者们在石板路上行走,没有留下他们的足迹。仰望天空,在云朵下面,深红色的泥土散发出热气。一片土地,因为革命,使得那些褐红色的石头上的痕迹,充满了一种无法解读的灵动,与英烈们相对,揣摩当年他们那勃发的英姿,体会那段不同寻常的峥嵘岁月,感悟英烈们的苦乐年华,追寻理想与信仰的崇高。

我们在树叶之间行走,伫立在鄂豫皖苏区中心烈士陵园,低头凝视墓碑上那一个个鲜红的名字,身心已穿越到了八十年前的那场血雨腥风的激战中。行走在鄂豫皖革命老区的每一寸土地上,汉口召开的八七会议精神,“九月暴动”敲响了震惊全国的“黄麻起义”的铜锣。黄安战役的胜利,七里坪红四方面军的成立,动摇了国民党反动派在鄂东地区的统治根基。鄂东工农红军在三次反“围剿”的斗争中得到了发展和壮大。总兵力由起义之初的1400人发展到两个军即红四军和红二十五军总兵力约3万人。蒋介石恼羞成怒,调集30余万兵力于1932年夏季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起了第四次大围剿。鄂东军民在徐向前同志的领导下,发扬不要钱、不要家、不要命、要革命的牺牲精神,与国民党反动派展开了殊死搏斗。由于张国焘的左倾盲动主义的严重干扰和敌我力量的悬殊而归于失败。红四方面军西征之后,时任鄂豫皖边特区委员会委员的吴焕先,将红四方面军留守鄂东的5000余人组织起来,重建了红二十五军,由鄂豫皖省委常委高敬亭重新组建了红二十八军,继续坚持鄂豫皖地区的武装斗争。1934年,由于敌强我弱,第五次反“围剿”的斗争失败。斗争处于最困难的非常时期,红二十五军遵照中央的决定被迫向西实行战略转移,开始了历时10个月的万里长征。长征的胜利,宣告了国内二次革命战争的胜利。歌曲《十送红军》曾记录了那个时代让人不得不惊叹的红安,她真是一位天下最伟大的母亲,为中国革命的胜利献出了14万儿女的生命。

翻开厚重的历史,隆隆的枪炮声仿佛在耳边回响,英烈们顽强抗敌、不畏牺牲、不胜不休的英勇身姿,仿佛就浮现在眼前。歌谣升起来了,众多的语言吟唱着一曲由七里坪小学教员创作的《八月桂花遍地开》,从红安唱遍全国,从那时唱到了如今。

肃立在苍松翠柏里的烈士陵园那面革命烈士纪念墙面前,面对这样一个创造历史的英雄群体,英雄的黄冈人民作出了血的奉献,是他们在中国革命史上为黄冈写下了一页悲壮的辉煌。

我的眼泪在脸颊淌成了一条河流,红得灼人的杜鹃锦缎一样铺在大别山上,像猎猎飘扬的红旗。天空依然很高,那些星星在天宇里打着灯笼和火把,企图在故乡的草地和城市,散发出天宇的光芒。

面对这块神秘的土地,我将会去收藏一切与生命有关的事物或故事,让行走的脚印渐渐发烫,并且绽放出精神与信仰的火花,鼓动着我不息的思想激越,一次又一次穿越在历史与现实之间,宣示一种向往,让路在高山与峡谷之间,不断地指向远方。

作者谭冰(谭斌):湖北黄州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湖北作家班学员,黄冈市文联《东坡文艺》执行主编,黄冈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红茶坊》、《黑蝴蝶》、《大别山的男人》、《金狗子》等多部小说先后发表在中文核心期刊,入选多种文集和选本。出版长篇小说《走吧,兄弟》。有诗在《诗中国》《中国诗歌》《山东诗歌》《诗歌月刊》《长江诗歌》《工人日报》等发表,《画家与云雀》入选第二届中国武汉诗歌节中外诗人99诗展。获首届黄冈文艺奖,第七届湖北文学奖,《走吧,兄弟》获首届中国工业文学作品大赛长篇小说最佳人气奖。入选省委宣传部“七个一百”文学人才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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